壹点独家对话:芦苇讲“故事”

时间:2014-12-03  点击:

  “电影的本质是讲故事。”

  11月28日,被称为中国第一电影编剧的芦苇,受聘山东艺术学院电影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,在接受齐鲁晚报?齐鲁壹点记者独家专访时,芦苇不仅讲述了电影如何讲故事,还讲述了诸多电影圈不为人知的“故事”。

  

  在编剧界声名显赫的芦苇,最近正在筹备的电影作品,是与著名导演王坪合作的沂蒙红嫂题材的《沂蒙母亲》,“上世纪80年代有一些类似题材的电影作品,还不成熟。《沂蒙母亲》的剧本2010年已经完成,目前在进一步完善。为此我三进沂蒙山,走遍了沂蒙的山山水水,希望能拍出有质感的作品。”

  芦苇之所以被业界称为中国第一电影编剧,在于其编剧的一系列作品,罗列起来都是中国影史上最为闪亮的名字:《霸王别姬》《活着》《秦颂》《黄河谣》《疯狂的代价》及《狼图腾》等。享誉世界影坛的《霸王别姬》是陈凯歌的代表性作品,芦苇是该片的编剧。

  不过多年来圈内一直流传一个说法,说《霸王别姬》不能算是陈凯歌执导的作品,而是陈凯歌的父亲陈怀皑的作品。陈怀皑是中国老一辈重要导演,执导了大批戏曲艺术片,其执导的剧情片《青春之歌》和京剧艺术片《平原作战》是中国影史重要作品。

  

  “《霸王别姬》是陈凯歌执导的,还是他的父亲陈怀皑执导的?”在山东艺术学院与学生座谈时,有学生“挑事儿”,向芦苇提出了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。

  “作为这部作品最核心的主创之一和亲历者,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,《霸王别姬》确实是陈凯歌执导的作品。”芦苇说,“当然,陈怀皑先生在这部影片的创作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我在写剧本时,一直是陈怀皑先生和我以及陈凯歌三个人在沟通,对一些内容进行讨论。”

  芦苇回忆说,自己每写一稿,第一个看剧本的是陈怀皑先生,“有一次,我写完剧本回西安家里了,半夜三点的时候,突然被陈怀皑先生的电话叫醒,他的第一句话,带有浓浓的福建口音,他说,芦苇啊,你你你是个鬼才啦,我都看哭了。我清楚地记得,他连用了三个‘你’,还说他看哭了。”

  《霸王别姬》是一部商业与艺术结合的非常好的影片。芦苇说,影片既获得了戛纳的奖项,又获得了4500万的票房。当时电影票一张4块钱,如果换成当今,《霸王别姬》的票房应该是12亿至15亿。

  芦苇认为,《霸王别姬》胜在故事,“影片在叙事方式上是非常好莱坞的,它只不过在故事内容上是中国化的。当时,陈凯歌找我说剧本的时候,我就问他投资是多少钱,他说光一个尊龙就是200万美金。我说既然投资这么大,那就必须得拍情节片。《霸王别姬》到目前为止,依然是中国电影里情节密度最大的电影之一。”

  

  陈凯歌属意的程蝶衣扮演者尊龙,最终没能进入剧组,芦苇说:“尊龙当时刚刚演完《末代皇帝》,是有国际影响力的演员。制片方也向我推荐了张国荣,我当时不了解张国荣,只知道他是唱粤语歌的,他们给我看了一些他的影像资料,我觉得张国荣更适合演程蝶衣,尊龙没有张国荣身上的那种柔媚劲儿。”陈凯歌属意尊龙,芦苇认为张国荣更好,到底谁演程蝶衣,陈凯歌建议投票,陈凯歌、芦苇和摄像顾长卫等五人投票,“最终投票结果是4:1,四票支持选张国荣,凯歌说,既然大家都支持张国荣,就定张国荣。”

  虽然支持张国荣演程蝶衣,芦苇坦言当时对张国荣这样的明星的号召力并没有太多认识“后来张国荣到北京来,住王府饭店,我去和他一起吃饭见面。我当时很奇怪的是,当时我们三个人吃饭,包间里却有四个服务员,都是年轻的女孩子,而且没过几分钟,又换四个服务员。我很奇怪,后来我知道,这些服务员都是张国荣的粉丝,我们吃那一顿饭,几乎整个饭店的服务员都轮流到包间里来了,就是为了看张国荣。”

  

  服务员轮流看张国荣还算彬彬有礼,芦苇后来发现,张国荣的粉丝那时候也有极其疯狂的,“张国荣当时提出了两个小要求,一是去颐和园看一看,二是去梅兰芳先生的墓前去吊唁一下。我们几个陪张国荣去颐和园,正好碰上一个上海的旅游团,一百多名大学生,从发现张国荣开始,这些大学生就包围过来,然后尖叫,弄得很拥挤。后来我们发现张国荣的大衣没有了,原来这些粉丝疯狂地拥挤过来,开始撕扯张国荣的衣服,张国荣显得很紧张,很无助。于是我们几个人开始护着张国荣往外跑,我们都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,但是还是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冲出来,粉丝们太疯狂了。”

  后来芦苇又陪同张国荣去祭奠梅兰芳墓,芦苇印象中的张国荣很亲和,“他对人很友好,我们没有选错人。”

  从《霸王别姬》到《活着》,让芦苇扬名的这两部电影作品,皆是根据原著小说改编的。文学作品到好的电影的转变,重点和难点在哪里?芦苇说,一流小说改编成一流电影是非常难的事情,“小说和电影是两种类型的载体,是两个范畴。回顾电影史,经典文学很难变成经典电影,比如经典小说《战争与和平》,改编成的电影影响力很小,远不如小说。经典小说改编成经典电影的,哈代的小说《德伯家的苔丝》是一例,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的《苔丝》非常优秀。”

  

  有时候,二流小说改编成经典电影倒非常可能,“比如《教父》,原著小说算是二流,影片是经典影片。”

  芦苇说,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是经典小说,“王全安执导的电影《白鹿原》影响小,口水仗不少,票房也不好。”芦苇承认,自己只是“参与”了电影《白鹿原》,并且推荐了王全安来执导,“我之前看了王全安执导的《惊蛰》,我很欣赏那部片,那部片的纪实性表演很好。后来我们合作了《图雅的婚事》,我做的编剧,那部片对当代蒙古草原拍的很真实。”

  后来拍《白鹿原》,芦苇做编剧,“我写了剧本,王全安自己也写了剧本,他放弃了我的内容,后来他感觉不大行,又用了我剧本中的一些内容,不多,大概二十场戏。”

  王全安的电影《白鹿原》粗剪之后,三个多小时的版本,请芦苇看,“我特别不喜欢,王全安能够驾驭纪实类型的表演,他拍不了戏剧性表演。《白鹿原》是戏剧性极强的作品。”

  电影《白鹿原》的编剧名字,一开始署名王全安和芦苇,“我说算了,这些内容对不起我陕西的乡土。”在芦苇的坚持下,芦苇没有在电影《白鹿原》编剧里署名。

  芦苇和陈凯歌合作了享誉世界的《霸王别姬》,芦苇回忆,陈凯歌有一个困惑,“他问我,《黄土地》《霸王别姬》没费什么劲,怎么成了呢?《风月》费多大劲,怎么就不成呢?”芦苇说,“陈凯歌的短板是不会情节叙述,就是不会讲故事。”言外之意,《霸王别姬》成功的剧本让陈凯歌省事不少。

  陈凯歌拍《荆轲刺秦王》时,编剧不是芦苇,执行导演找芦苇看剧本,芦苇感觉不踏实,落不到实处。“执行导演对我说,你说话凯歌还听。”芦苇看完剧本,把问题写在纸上,一共二十条意见,“我同陈凯歌谈的时候,他正在跟姜文谈这个戏,我等了好长时间。后来我说你如果同意我的意见。我可以给你改。凯歌说,对于剧本,我踏实的很。”芦苇说,自己只能希望这部电影成功,此后电影上映,芦苇看了之后认为有不少硬伤,“这部片票房和影评都不好。还有《道士下山》,没有情节,东一榔头西一棒槌,凯歌的短板是情节叙述链条上接不起来。”

  芦苇被称为中国第一电影编剧,受到业内推崇,他出版了电影剧本《白鹿原》,书很快就脱销了。编剧写出好故事,需要什么样的修养,芦苇有自己的看法,“建议他们不要赶时髦,一定要研究经典,扎扎实实分析经典。这里的经典不是单单指类型片,要各种类型的艺术,经典小说、经典音乐、经典电影等等。这些经典大家有目共睹,经过时间筛选留下,比如电影杂志刊物、评选年度十部电影等,我们就可以直接拿来看、研究了。它们就是我的老师。”

  

  在与山东艺术学院电影学院学生交流时,这些未来的电影创作者告诉芦苇,自己写的剧本台词总是太文艺腔,被老师批评为“不说人话”,芦苇说,“年轻的创作者实践经验少,写的台词容易脱离生活的实际,被认为不够真实。对于这种状况,我建议大家少看文艺腔的书,多看市井俚语的文本,建议去看两部电影,一部是老舍先生写的《茶馆》,一部是《抓壮丁》,两部电影都大量运用了市井俚语。电影《茶馆》的台词我能全部背诵下来,《抓壮丁》8成的台词我能背下来。”

  芦苇还提供了一种可操作的写好剧本的方法,那就是用写日记的心态写剧本,“我们每个人写日记,因为不给别人看,写的都是自己的真实心态。我之前写日记,把自己干的坏事都写进去,用写日记的心态写剧本,写的人物一定是真实的。”

  齐鲁晚报·齐鲁壹点记者 倪自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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